我站的西皮全世界最般配

佳兴忽来诗能下酒 豪情一往剑可赠人
我,一个灵魂画手!一个满脑弹屏不断的人!

温柔富贵乡,花柳繁华地

ԅ(¯ㅂ¯ԅ)富贵温柔乡

绯烟绛云:

SAUCE沙司:



曹寅睡觉不老实,摸着边上有软鼓鼓的被褥,就习惯把一条腿抬起来搭上。玄烨把他推下去,自己严严实实裹着被子往另一边挪动。曹寅搭一次他挪动一点,逐渐扯得曹寅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,光了膀子裸着腿打小呼噜。初春的清晨多少有寒气,很快他打了两个喷嚏,醒了过来。




玄烨也再睡不着,坐起身揉着眼说:“你这样,南怀仁就要来报‘客星犯斗车甚急’了……”




“西洋钦天监……哪里懂这些?”曹寅懒洋洋翻个身,蜷起来在皇帝身边蹭了蹭,如此温柔富贵乡,日出而作,实不如长眠不起。




此日宿在保定县的十里铺村,用过早膳,宫里就有人到帐中送捷报,原来二月里长沙和岳州一带皆已收复了。皇帝喜不自禁,便要作诗。曹寅自去招呼侍卫太监们立起彩杖,悬挂旌旗,放鞭炮,散赏钱庆贺。忙了半响回来看,皇帝果然写了“聿予凉薄莅洪荒,遂使巨慝乱天常。东南黎庶苦纷扰,几年戍马蹂疆场”四句,正擎着笔琢磨,见了曹寅,便对他说:“不要看我,你也去作一首来。”




    曹寅想了一会,拿了张纸写道:“捷奏湖南至,长安二月初。将军敬拜表,天子喜披书。庙算无遗失,妖氛快扫除。日高开彩杖,春色满皇居。”拿给皇帝看。




皇帝此时复又想出两句,看了看他的诗,摇头道:“不要应付事,这是哄小孩的写法,快去重新正经写!”




曹寅只好灰溜溜找地方坐下,好歹想了一阵,作了三首,放在案上。




“七载经烽火,强兵怯战场。铁衣包白骨,宝马载红妆。筋力疲吴越,精魂泣汉湘。太平当此日,圣德自遐昌。”皇帝念完第一首,举着纸不语。




曹寅正看见玄烨写到“悬知叛逆众所恶,直须吹气清妖氛”一句,指着妖氛二字说:“还说我那首是小孩诗?你又抄我的词。”




“这不算抄,这是……这是现成的典!”他反驳道,“曹植有‘神戈退指,则妖氛顺制’的话,只许你一个人想到不成?”




“是,是。”曹寅点头笑。




皇帝又边写边念:“顾此生灵负何罪,流离转徙多饥馁。处处田畴荒不耕,年年桑柘无人采……这次没有重你的地方了吧?”




“开个玩笑,有人倒较上真了。”




玄烨放下笔,伸了个懒腰,站起来走到曹寅旁边,揽住他的腰,“喝” 一声,使出个过肩摔。




然后又坐回去,分别给大将军岳乐和护军统领桑格写了赐诗。








桃红柳绿,雨雾清扬,田野间满地黄色的菜花。一行人骑着马溜达到水淀边上,沿途吟诵不止。前线大捷,随行诸人面上自然都喜气洋洋,只是曹寅总有些心不在焉。




高士奇故意落在后面,小声问他:“唉!是不是你保举的我去考试?我早先还当你说笑呢。”
   “皇上亲点的。”曹寅说,“要谢,请谢皇上去。”




高士奇点头:“我都明白的。还是谢谢你。”




曹寅笑道:“所以我欠你的钱就这么抵了吧?”




高士奇忙说:“那个可不行啊!亲兄弟明算账,这是两回事。”想了想又说,“抵一部分还可以。”




夙驾出巡,花柳繁华,阡陌小路上没有什么人,皇帝突然停下马问:“怎么我看着……这里的水草好像不如去年好了?”




张玉书马上回道:“自从年后就没怎么下过雨,像今日这般小雨已算难得。”




皇帝皱了皱眉,又问:“曹寅,你去岁从江宁回来,当时沿途看着怎样?”




曹寅赶紧上前,左右看了看那些大臣,犹豫道:“因南方战乱,自然有很多流民……耕地也有不少荒废的。”




死者相望于道路,生者逃窜于四方。




徐元文也说:“臣曾行及山东,闻说各处皆有蝗,群然而飞,蔽天薨薨。”




皇帝脸色开始变得有些不好。




小路上有个农夫扛着锄头一瘸一拐闷头走来,成德忙呵斥他:“前方来人,休要不敬!快退开!”




那农夫抬头看了一眼,慌慌张张就要往旁边田里钻。皇帝急着招手说:“别!叫他回来!我有话问他。”




不一时农夫就被拖过来,直愣愣站在那里,瞪着眼打量他们。




皇帝也仔细看他,问:“腿受伤了?”




农夫嘿嘿笑:“没啥,前儿踩了块尖石头。”




皇帝又问:“你家里现在有几口人?种了几亩地?吃得饱饭吗?”




那个男人便一一应着。




曹寅看着眼前光景,不知怎么就觉得很有些荒诞。当日入关一路烧杀抢掠,弄得积尸遍野民不聊生的是你们。眼前故作慈悲,痛心疾首的也是你们。演完反角演正角,翻来覆去,不知究竟要怎样。








过了半月,圣驾回銮,先随皇帝去两宫请了安,曹寅便匆匆返回家中,看见黑子就揪住他问:“叶公子呢?”黑子急得直搓手:“还说呢!少爷总不见回来,我也不敢放人。没成想过了两日,他趁着解手,将我打翻跑出去了!”




曹寅松开他,抱着胳膊不语。




黑子问:“眼下可怎么办?”




曹寅说:“跑了就跑了吧,能怎么着?”言毕又转身出门去了。




顾景星躺在外郭城客栈里,腿还没好利索,又水土不服染了疟疾,看过大夫吃了药也不大见效,整日昏睡不醒。这天正睡得昏昏沉沉,梦中被人连连叫着“先生”,只好挣扎着醒过来。睁眼一看,床前站着一位青年公子。




顾景星又细看了看才说:“……子清?你怎么来了?”




曹寅道:“我听说……顾先生有恙,特带了宫里的大夫来给您看诊。”言毕从身后引出一个穿官服的人来,“这是刘太医。”




顾景星忙对刘太医作揖:“惭愧不能全礼。”刘太医笑笑说:“客气客气。”打开药箱,一面细瞧他面色,一面拿出手枕给他把脉。 曹寅站在床边,顾景星和他对视了几次,实在不知说什么,半天问了一句:“你还好吧?”




曹寅说:“我新点了治仪正了。”




刘声芳把完脉,又去查看他的断腿。




顾景星疼得哎呦一声,又对曹寅点点头:“那挺好的。”




不多时看诊完毕,刘太医写好方子抓了药,曹寅便对他说:“我还想跟顾先生说两句话,回头我做东,专门再谢你。”刘声芳笑说:“哪里哪里。”就自己先走了。




人一出去,曹寅立刻坐到床前,从怀里摸出个钱袋子塞到他枕头底下:“舅舅你先用着,不够我改天再送来……早就该过来的,谁知前一阵实在忙得脱不开身,左右出不来……”




顾景星抓住他胳膊:“我没去考,不要紧吧?”




曹寅摇摇头:“应该是没有事,有十来个缺考的呢。不过……”




“不过什么?”




“皇上说,还是要见你一面。”




顾景星楞了下,慢慢向后靠在被褥上。




“不是正式的朝见,只私底下见一见。”曹寅安抚道,“总归您还是先养病,一切等病好了再说。”




顾景星沉默一阵,又问:“考卷差不多该看完了吧,有没有什么问题?”




 “都是皇上亲判过才给考官们看的,应该不会有事。严绳孙只写了一首诗,也过了。毛奇龄赋中有一句‘天倾于北,岂炼石之可补’……” 




顾景星忙坐直了问:“怎么着?”




“皇上怕有人拿住这句话说事,专门写了签子夹在里面,只说是引了女娲的典故。”




顾景星方松了气,他说:“这个鞑子皇帝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呢?”




曹寅笑道:“我见识浅薄,究竟是怎样人物,也不敢随便乱说。只是他打小玩笑着就能杀伐决断,自然是很厉害的。”




顾景星叹道:“这样的人,能有缘一见,终究难得……是该见上一面。”




“对了,舅舅。”曹寅问,“东林党和复社的人现在还有活动吗?吕良留是不是复社的人?”




 顾景星瞪了他一眼:“你问这个作甚?”他从枕头下摸出钱袋,颠了颠,“这里头有多少?”




“一百两。”




顾景星伸手进去,拿出几张银票塞回给他。




曹寅又塞回去:“用不着这样,一点喝酒的闲钱罢了!”




“你现在一年的俸禄应该是多少?”




“……八十两。”




见顾景星盯着他,曹寅忙说:“只靠俸禄哪够呢?自然还有别的进项。”




顾景星摇摇头没再问,可是又说:“词科的名单,你在其中动作了吧?”




“……不止我一个人有动作。”曹寅说。




言至此处,两人突然没了话,沉默着干坐了一阵。




“你回去吧,子清。”舅舅拍了拍他,“记着。官场不比江湖。到处都有眼目盯着你,记着你的把柄,一步错步步错,一不小心就万劫不复……得学会小心。”




曹寅便起身行了礼,说:“改日得了空,我再过来。”




舅舅点点头。




客栈里一株半红半白的杏花开得正艳,曹寅刚走至门外,忽听得顾景星在屋里哼唱:“凤兮,凤兮,何德之衰?往者不可谏,来者犹可追。已而,已而……”




他加快几步,骑上马,往皇城方向赶去。








一路到了内务府广储司,噶禄推开一间库房门,弹起来的灰尘呛得两个人直咳嗽。




“这里头都是老东西。”噶禄说,“金银珠宝,当初李自成都劫得差不多了。字画古董估计是不懂,还留下不少,都在藏书阁里。有些家居布匹也基本没动。”




噶禄拿起一匹锦,吹了吹上面的灰,抖开给曹寅看。




大红底子上暗绿色的龙纹,随着光线流动变幻出五色光彩,曹寅忍不住伸手过去摸了摸:“这是用什么织的?”




“不知道啊,可能是鸟毛吧?”噶禄笑道,“不过年岁太长了,看着好看,没法用,扯扯就碎。你再看看这些纱,多好的纱啊……啧啧!都糟践了。”




他把布匹都从柜子里抱下来:“这个柜子好!没什么花纹的,也不逾制。你拿这个柜子吧。”




曹寅却还蹲在地上翻看那些织物,他问:“这些既没用了,不如叫我拿些回去?”




噶禄忙摇头:“不行不行!这上头都是前朝的龙啊凤啊,你拿回去,人家要说你造反的!”




曹寅比划着说:“我就剪这么丁点大一块样子,自己留着看,不拿出去。”




噶禄还是摇头:“不行,说了不行就是不行。你看那把椅子也不错,还有个小博古架……听说都是前朝一个什么皇帝闲着没事做的家私。你说好笑不好笑,一个皇帝,有空干点啥不好,没事自己打家具玩……”




曹寅仍对破旧织物十分不舍,便向噶禄说:“真过意不去,麻烦总管陪我……不如您先去歇着吧。我自己慢慢找,回头完事了再让您过目。”趁总管走了,他偷偷拔出刀来,在龙锦靠里的位置割了一条,又卷回去,弄得跟没人动过一样。之后就挑了家具叫人帮着搬回去。幸而住的不远,半天功夫就搬完了。




正巧房东老婆来收租,曹寅便问她:“你这宅子到底多少钱卖呢?说个准数。”




婆子笑道:“这么个位置,这样的大小,要五千两真不多啊!官爷要是不买,改天说不定就给别人买去了。”




曹寅吓唬她:“我在这住着,你敢买给别人?我叫禁军拿了你爷们儿去慎刑司审。”




婆子忙陪笑道:“说句笑话,大人莫气!倒不是故意不叫官爷住。只是眼下我家里不急着使钱。若有天遭个天灾人祸的,急着使钱了,该卖还是要卖的。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?倒不如大人自己买下来的放心。”




曹寅说:“我只是眼下周转不过来罢了。现在定个死数,你不许涨价,到夏天我给你。”




又过了几日,他去布匹商陈天石店里,收回去年在盐商项景元处放贷的钱,共有三千两。




陈天石取了银票给他,客气道:“曹大人日后有什么事,再来找陈某便是。”




曹寅问他:“今年盐商还有生意吗?比去年怎样?”




“这还用说,眼看仗快打完了,将来肯定更有生意做。”




曹寅犹豫了一阵,说:“那我想再放一回贷。”他补了一句,“这次钱比上回多。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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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章参考资料:
起居注
玉勾枕月醉淋霞,几度升天犯斗车。——曹寅 《小游仙》诗之三。
《闻恢复长沙志喜四首》——曹寅
《收复岳州作 并序》——康熙
《感蝗赋》——徐元文
《书玉峰相国感蝗赋后》——曹寅
《春日郊行》——康熙
时有田间子,荷耒披车尘。讥诃勿频数,疾苦当咨询。——康熙《时巡近郊悯农事有作》
曹寅《春日过顾赤方先生寓居》
见因季子到阶前,堂上先生尚晏眠。
逆旅药香花覆地,长安日暖梦朝天。
开轩把臂当三月,脱帽论文快十年。
即此相逢犹宿昔,频来常带杖头钱。
顾景星《曹子清馈药》
韶光闭户恼不彻,况复病痁多晏眠。
半红半白杏花色,乍暖乍寒三月天。
药碗绳床尝废日,他乡逆旅动经年。
世情交态寒温外,别有曹郎分俸钱。




等等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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