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的西皮全世界最般配

佳兴忽来诗能下酒 豪情一往剑可赠人
我,一个灵魂画手!一个满脑弹屏不断的人!

蛾眉微有妒 酒人辞易水

SAUCE沙司:

不出几日,果放了榜,取一等二十人,二等三十人。有太监来曹寅家中宣诏,陈维崧和尤侗诸人俱授翰林职,入馆纂修明史。唯有杜岕不在榜中,其人则不免有些讪讪。


曹寅私下对他说:“此番有许多周旋不便之处,还请些山先生见谅。日后或有机会,我一定帮忙说话,再起用也不迟。”


杜岕道:“想来其实也无妨。我本山野放诞之人,就当来京城玩一遭,认识些朋友。只是叶藩……”说着将话头咽了回去,犹自摇摇头。


曹寅宽慰道:“他这么大一个人,也不会说丢就丢,先生还该放宽心。您若有意在此寻他,我家里有房间,随时给先生留着。若钱物人事上有难处,也只管说话。”


杜岕自是谢之不尽,不必细述。


 


只说这天诸人又在渌水亭雅集。


绿荫冉冉,朱彝尊坐在廊子边上,握了只酒杯,小声对严绳孙说:“我事后想来,卷子上有几处应当是错了韵的。不料竟也授了检讨之职,可见这里头的确有门道。”


严绳孙眉头紧皱,反复搓着手:“可是我只写了一首诗……没想到,实在没想到……”


“事已至此,你还是不想去吗?”朱彝尊问。


严绳孙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


恰巧曹寅从前面走过,朱彝尊便喊“荔轩!”朝他勾了勾手指。


曹寅凑过来问:“竹垞先生?”


“跟你打听点事。”朱彝尊说,“这榜上点了翰林的人,可有不愿意出仕的?有什么法子没有?”


曹寅马上问:“先生不愿出仕吗?是有什么难处?”


“我没什么不愿意,是帮别人问的。”


曹寅提着酒壶,看了看严绳孙,小声说:“辞病未试的傅山顾景星他们,都授了中书舍人,恐怕是不会来了。然而皇上说,授不授是朕的事,来不来是他们的事。故而不追究,都准予放还。陕西李因笃在第一榜上,亦是不愿入仕,以老母无依为由上疏陈情书,上了三十几次吧,眼看也快要准了。”


他瞧严绳孙并不言语,欲要再说话,忽听得后边有人捶着桌子喊:“北阙已除输粟尉,西山犹贡采薇人!”


回头一看,原来是姜宸英。


姜宸英没有入选,牢骚满腹,纳兰成德正抚着他的背安慰。


“学生知先生本性狂率,素来不与俗人为伍。此番未能入选也甚是可惜……然而没有笔试的人,有不少也钦点了官职。家父原先也欲要助先生入朝,最后没有成功,先生知道是为什么吗?”


姜宸英抬起头看着他。


成德说:“是因为父亲身边有小人使坏啊……我知道他心里一直佩服先生才学,如果您今后能对家父少假颜色……但凡说话和缓些,他一定很高兴。还怕不能成事吗?”


姜宸英站起来,把酒杯“哗啦”一声摔在地上。


纳兰成德目瞪口呆看着他。


“小人不就是安三吗?当我不知道?”姜宸英笑道,“叫我学那些好钻营的人低三下四,到处拍马屁求人,抱歉实在办不到!我倒要看看,现在那些鸡犬升天的都能得意到几时!”说完撞开几个人,径自朝门外走了。


纳兰成德仍呆呆坐在原处。曹寅忙几步凑过去,揽住他拍着肩膀说:“不打紧,不打紧……这种怪人到处都是,千万别放在心上。”


成德小声咒骂了一句。


忽又听得那边严绳孙吟道:“昭阳一夜思倾国,家家鸾镜新妆色。狼藉画双蛾,手繁宫样多。”


他左手擎着酒杯,右手握笔,边吟边写,王世祯倚在桌子边赞赏拍掌,曹寅却听得一愣。


春风吹面酒醒时。


“君心难测啊!”严绳孙说,“就如那各朝各代的美人,得了一时的风光宠幸,不免就搭上一辈子的寂寞愁苦。昭华易逝,三年一小选,五年一大选,有才貌者何其多?我们现在是灼手可热的宝贝,再过几年,可就不知是什么光景了。”


他用筷子击碗哼唱道:“君恩自古如流水,梨园又选良家子。都作六宫愁,传言放杜秋,倾城争一顾。那用论缣素,几个定横陈,丹青不误人。”


曹寅慢慢把酒壶放到桌上。


一时间想起日前太皇太后教训皇帝:“皇后虽然不再立了,后宫不能空置,该进人还是要进人。也是为了爱新觉罗家的血脉。”


只记得当时皇帝应道:“天下还不太平,大张旗鼓的选人始终不太好看,不如再等一阵子。”过了一会儿,皇帝看了看老太太的脸色,又说:“孙儿其实不太懂这些。还得仰仗老祖宗和皇额娘做主。”


严绳孙依然在唱:“金钗钿合知何许?绿章红泪辞偏苦。岂必九重知?传看出众时……”


四海之内,大鱼甚多,美人亦甚多,龙阳君在背后窃笑。


曹寅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,一口喝下去了。


容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。


 


皇帝斋戒禁欲了几天,打算上天坛祈雨。


四月十五这天一早起来,早膳也没有进,玄烨就在乾清宫里沐浴更衣,换上祭天礼服。天不亮即鸣鞭出行,到了天坛。


谁也没有料到,祭祀到一半,居然就真的风起云涌变了天色,临近礼成之时终于下起雨来,把满朝文武和真龙天子浇了个通透。


下了圜丘,一行人忙忙地给皇帝打伞擦水,用肩舆抬着小跑着躲回斋宫里。大臣皆在敬天殿两侧的厢房休息更衣,只有皇帝和近身服侍的人进了正殿。


玄烨的衣服已经湿淋淋黏在身上,连辫稍上也滴着水。左右都赶紧上来帮他拿帽子,解玉带荷包,摘朝珠披肩等物,又喊人备热水,忙成一团。


不一会便脱了靴子外袍下裳,只剩里面小衣服。曹寅自己还套着白色的湿甲胄,只顾上拿干布巾给皇帝裹着擦头发,眼看就有人抬进温水来。


玄烨笑道:“求着雨便立刻下雨,这也是少有的稀罕事,回去后他们必要大书特书。”说着就自己脱了亵衣往木桶边走,一边欲将手臂上一串佛珠退下来。因臂上沾了水,退了几次都退不下来。


曹寅瞧见这般光景,心中暗自琢磨,要是往日在宫里,还可能摸得一摸,只可惜此时此地不能得手。


皇帝回头欲将串珠递到他手里,见曹寅正盯着自己愣神,也不知在想些什么,伸手迟了没有接住,那串东西就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
曹寅忙弯下身子去捡。


皇帝责备道:“怎么回事,拿个东西也拿不好。”


曹寅顺势跪了,磕头说:“臣罪该万死!”


玄烨很快间明白过来,啐道:“呸!这是什么地方?吃了雄心豹子胆了?快滚远点!”


 


成德本来在廊下门口守着,见曹寅黑着脸出来,仍披挂着湿甲胄,便说:“你怎么穿着这身就出来了?换了干的再换我也不迟。”


曹寅道:“我不进去了,你去里面服侍吧。”


成德照着他面上瞧了一瞧,问:“吵架了?”


曹寅说:“怎么那么多废话呢!”


突然屋里又传来喊声:“曹寅!子清!”


成德便撞了他一下:“喂,喊你呢。”


曹寅仍站着不动,说:“你去服侍吧。”


成德没法,少不得自己进去。玄烨见了他,便睁大眼问:“子清呢?”成德只能胡诌:“回皇上,他刚才内急,跑去解手了。”玄烨也没再问。


 


雨停后起驾回宫,一路无话。曹寅一进屋就找了个角落,躺在炕上歪着,别人叫他吃饭也不动弹。


玄烨悄声问成德:“你可知子清是怎么着了?”


成德说:“兴许是……叫雨淋了,路上又吹了风,身上不太舒坦。”


皇帝便掀帘子进去细看。


谁料皇帝一走,尹达就在边上冷笑:“实在不知这位爷拿的什么娇?混了这么些年,使了那么些手段,连个一等侍卫也没混上呢!也好意思。”另外几个侍卫也跟着笑。


 


细珍珠串成的帘子泛着荧光,皇帝撩开珠帘,坐到炕沿上,把手放在曹寅额头探了探:“哪里不舒服?要不要找太医来给你看看?”


曹寅闭着眼笑道:“可别!叫总管知道了,怕过给你,再赶我出去。”


玄烨想了想,点头说:“也是。”


红绡窗纱透进来淡红柔光,屋里飘着若有若无的香味,轻浮甘甜。


“刚才他们有人来报,粤西又大捷了,你知道吗?”


曹寅随便嗯了一下。


“所以我就说,不如把那块的赋税免了,大家都松快一阵子高兴高兴。”


曹寅又嗯了一下。


沉默了半响,皇帝又把手放到曹寅额上。


“……也没发热啊……”他喃喃自语道。


曹寅被他摸得烦心,抹了下脑门问:“今日屋里点的什么香?”


“南方进贡的木瓜,我叫他们摆着,比熏香好闻,是吧?”


曹寅还是嗯了一下。


有一只手伸过来,慢慢解开领扣,滑进去,在他胸口上轻轻拧了一下。


贵妃私安禄山,伤胸乳之间,作诃子饰之……想方设法小心掩饰防人发觉。


曹寅推了皇帝一把,笑道:“快离了我这里吧!仔细脏了身子。若叫神仙菩萨知道,几日里念佛斋戒的功夫全白费了。”


“什么神仙菩萨?你就是神仙菩萨。”玄烨趴过来,故意压在他身上,“不过都是唬人的把戏,以后修河工才是正经事。”


曹寅见他手上越发不正经起来,转过身来笑道:“皇上放尊重些,我可要喊人了。”


玄烨一边脱衣服一边说:“我不碍着你,你喊就是。”


曹寅忙又指着房间当中一面大镜子说:“可见彻底不要脸了,就这般对着镜子行事?”


玄烨看了看,扔了件外褂上去挡住:“我早叫他们不用就罩起来……结果都忘了……”


高宗镜殿成,至武后时,遂用以宣淫。


镜殿青春秘戏多,玉肌相照影相摩。玄烨凑过来,鼻尖触到他的脸上。眼睛里对方的五官已经变得模糊,只看得清皮肤上的纹理和毛发,曹寅抬起手,用指尖轻触他眉心的竖纹和几点痘印。


梅花落于额上,成五出花,拂之不去。


珠帘晃动,微风撩过,裸露的皮肤上带过一层寒意。


那帘子悉索作响,是同昌公主在拨弄着珍珠,如意枕、龙凤帐、琴瑟幕、玳瑁床……


流光拂过,赵飞燕修长的手指执起案上金盘,掩面笑道:“我得宠时,皇上因我纤瘦,怕我给风吹走了。特制七宝避风台,造水晶盘,令宫人掌之而歌舞。”


曹寅打了个哆嗦。


皇帝说:“果然还是冻着了。”他扯过一床纱被,将两人罩在里面。


卿是汉女,仆乃郑生。敢借溪水之纱,权作江皋之佩,持此为定,勿背深盟。


忽而一股酥麻顺着尾椎骨上来,他憋住声音,把脸闷在枕头中。枕头里有花瓣和草木香味。


红娘摇头晃脑地问:“接了衾枕者,你怎么谢我?你怎么谢我?”


怎么谢你?


凤去秦楼,云敛巫山。


是你进入我,是我占有你。哪怕只有眼前。


就算只有眼前,有一日销魂,且尽情受用一日。


 


候补知县傅为格辞陛南下,带着车马行李一路走向永定门。马蹄扬尘,春日风大,柳絮飞绵沸沸扬扬,恍惚令人头晕。他揉了揉进沙子的眼,却见城门外不远似乎聚了不少人。护城河岸上扎着一个尖顶圆底的帐篷,像是骚鞑子的蒙古包。


傅山正拉住李因笃,往马车方向拽:“走了走了!皇帝老儿好不容易放了人,还跟他在这黏糊什么?”


李因笃有些犹豫,看看他,又回头看看曹寅。


曹寅举着酒盅笑道:“凑巧在这里碰见,都是缘分,喝了这杯再走也不迟啊。”


“什么凑巧?他分明是故意等在这里。”傅山上前两步,指着曹寅对李因笃说,“你看不出他是什么人吗?就是笑面虎一个。”


“我近来恰有不少朋友相送,在这等着有何奇怪?清埃不远舣舟便,塞草江花总一春啊,老先生!”曹寅仍笑着手举两只杯子,里面有酒水摇摇晃晃。


李因笃终于忍不住,伸手接过来说:“喝就喝嘛,人家也不容易。难道还会下毒不成?”言罢一饮而尽。


傅山摇摇头:“我算明白了,你是真正无赖嘴脸。早知我应当像顾炎武黄宗羲他们一样,连来也不来,省得临老还得见识你这种后生,平白给自个堵心。”


曹寅说:“可是黄宗羲的学生、顾炎武的外甥万斯同已经留在翰林院里了啊。”


“那是怕你们把《明史》修的乱七八糟,随意篡改罢了!”傅山气得直喘。


严绳孙忙捶着傅山的背:“都少说一句不行吗?逞一时口舌之快,再气出个好歹来!”


顾景星亦劝道:“眼看就要分别,我正有许多不舍,你何必跟当差的置气。”


曹寅赶紧重新倒满两杯酒,递给严绳孙,鞠了一躬:“客套话不多说。严四先生此一去,又不知何时再见,万万记得要写信给荔轩!”


长安一雁一归心,何限沧波与暮尘。


严绳孙颇有些怅然,与曹寅行了个礼,把酒喝了。


朱彝尊也说:“等修完史,我就想个法子告老还乡,回去找你。你可别死了啊!”


“谢谢你的吉利话,肯定死不了。”严绳孙捶了朱彝尊一把,又握住他的手好一阵子,方回头上马,恋恋不舍地去了。


曹寅便回帐篷里归拢桌上众人写的一些送别诗词和扇面题字等杂物。


朱彝尊看见顾景星在,上前攀谈道:“黄公好像不急着家去?”


顾景星说:“我亦无甚紧事,好容易来了,养好了伤,总得玩一阵再走,不然岂不亏了?”


“也是也是。”朱彝尊点头。


眼见城里又走来一人,朱彝尊看去却不认得,就拽出曹寅来问他:“你看看那是谁?”


曹寅打量清楚,忙上前招呼:“傅大夫!”


“曹侍卫。”傅为格停住马车,下来行礼。


曹寅问:“傅大夫您怎么出城了?这是要去哪?”


“我正要回老家去。”傅为格说,“皇上让我回江西,去找能种痘的老苗,找着了再回来。”


“哎呦,这事儿可挺难办的!”曹寅皱起眉头。


“是这个话啊,也不知几年几月才能找到……”


正说着,自前面路上有一马奔驰而来,卷起一路杨絮尘土,至圆庐前方停下。


严绳孙在马上喘着粗气。朱彝尊从帐篷里跑出来看着他。


“我改主意了。”他说,“自己考的官,不偷不抢的,为什么不做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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