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的西皮全世界最般配

佳兴忽来诗能下酒 豪情一往剑可赠人
我,一个灵魂画手!一个满脑弹屏不断的人!

长城终古无坚垒, 末路相看有敝庐

绯烟绛云:

SAUCE沙司:



慈宁宫院中也已经扎起帐篷,太皇太后盘腿坐在毯子上,正对着一个喇嘛念经。玄烨走过去说:“孙儿给老祖宗请安。老祖宗今日早些进帐休息吧,外头未免有蚊虫咬人。”
太皇太后抬头看了看他:“点了香薰着,倒不怕蚊虫。”她拍拍身边的地毯,“你坐下,我有事想跟你说说。”
皇帝于是也盘腿坐在一边。
太皇太后道:“近来总是多灾多难的,我心里很不宁静,想去庙里烧个香,办场法会。”
玄烨点头:“这不难办。只是要等地震过去,京城各处都安稳了再出门。”
“我不是说附近的寺庙。”老太太摇头,“你阿玛在世的时候,一直很想去五台山出家,我没让。不如咱们去那里拜拜,可能更灵验。”
“五台山啊……”玄烨犹豫起来,“总得等打完仗吧,而且也不知那边是什么情形。”
老太太噘着嘴不语。
曹寅忙上前道:“我知道京郊有几座不错的寺庙,虽不是十分好,也算像一回事。老祖宗想拜佛,眼下可以先去那里嘛。待天下太平了,再去五台山也不迟啊。”
玄烨接着他的话说:“对。子清,你去找地方安排妥了,咱们下个月就去。”又仔细瞅了瞅老太太脸色,见她没有异议,便放下心来。
皇帝问那个喇嘛:“你是哪里的和尚?”
喇嘛说:“我是西苑天王殿里来的。”
玄烨点点头道:“记住。眼下你们出去布施救人可以,若是在外头传些瞎话蛊惑人心,朝廷定不轻饶!”
喇嘛忙答应着磕了头。

南书房与内阁六部群臣,在大广场上摆开桌案,通宵点灯干活,太阳出来前总算拟出一套赈灾办法。
皇帝一早从左翼门进来,问他们:“有草案了没,说说吧。”
索额图上前道:“臣等以为,皇上首要之急应告祭天坛……”
皇帝叹了口气。
索额图停下看看他。
“这个先不急,继续说后面的。”
“……发内帑银,赈恤灾民。责令各处旗鼓佐领,竭力抢救旗下人口,分发银钱粮食席子等物,限五日内报上死伤人口与倒塌房舍数。户部、工部各衙门于城中各处发放粥饭药物。此番亦有大批官兵受灾,臣等议得,四品以下发放一月俸禄,支与护军披甲当差人役两月钱粮,令其修理。房屋倒塌无力修理者,旗下每房每间给银四两,汉民每房每间给银二两……”
曹寅听至此处,不由翻了个白眼。
一时索额图说完,皇帝想了想道:“以上办法,只京城中还可行。但我料得地动之处,必非北京一城,只是消息还未传来罢了……待有了消息,你们需重新再议补上。”
众臣都应着。
皇帝又道:“地震示警,实因一切政事不协天心,故招此灾变,朕昨日写了一道‘罪己诏’。曹寅!”
曹寅上前一步,展开诏书开始念:“《罪己诏》:朕御极以来,孜孜以求,期于上合天心,下安黎庶。地忽大震,皆因朕功不德,政治未协,大小臣工弗能恪共职业,以致阴阳不和,灾异示儆……”
广场上散放着乱七八糟的桌椅文书,众人都垂首不语。

“现今施政,有六方弊端:一是各级官吏苛派百姓,民间脂膏尽归贪吏私橐,民生困苦已极;二是大臣朋比徇私者甚多;三是用兵之时,任意烧杀抢掠,焚毁良民庐舍,俘虏子女,抢夺财物;四是地方实情不使上闻,贪污侵占,捏报虚数,以致百姓不沾实惠;五是刑狱不公,积案不办,或改造口供,草率定案,证据无凭,枉坐人罪,更有衙门蠹役,恐吓索诈,致一事而破数家之产;六是王公大臣之家人奴仆,肆行非法。列位臣工,务期尽除积弊,各宜洗涤肺肠,公忠自矢,痛改前非,存心爱民为国!”
待曹寅念完,皇帝便问:“刚才说的弊端,各位都听清楚了?”
大家都点头。
“有遗漏要补充的吗?”
大家都摇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皇帝说,“这些不能听听就算了,回头必须挨项严查,该革职拿问的革职、该按律正法的正法……都明白了吧?”
众臣齐声说:“明白了。”
“那么,从索额图开始吧,在场的都上前报个数,一会散了,自己去户部交钱。”
索额图看看明珠,犹犹豫豫站出来。
皇帝又笑道:“你可别说的太少了,我知道他们都不敢比你捐的多!”
索额图忙说:“可惜微臣并非巨富,眼下心有余力不足,尽力捐十万吧。”
然后明珠也报了十万,朝臣一个一个报完,皇帝又看向诸侍卫:“今日在场的都得捐。”
曹寅心如刀割,张口说:“两万。”成德也说:“两万。”

一时散了朝,少不得拉着成德哭诉:“长安居之大不易啊!想攒钱置业怎么就这么难呢?”
“因为你命不好。”纳兰成德说。




话说这天晌午又震了一次,比起前一日只大不小,由天外传来一声巨大的脆响,仿佛穹隆开裂一般。广场上大小官员被震得东倒西歪,个个心神不宁。




其时皇帝正与雷发达和张涟说着话,也只能都抛开尊卑脸面不顾,趴在地上防摔。不一时震完了,高士奇来到院中跪下。




“你有事?”皇帝边整理身上衣服边问他。




高士奇说:“因刚才震得实在厉害,朝臣们一直不得家去,都担心得了不得。所以让臣来求皇上,让他们回去看看。”




玄烨笑道:“怎么就推了你出来了?”




“可能是……觉着我在万岁跟前能说上话吧。”高士奇憨笑。




皇帝摇摇头说:“我亦知道你们都是有父母妻儿的人,只是事出从权,也没办法了。要不这样,内阁六部四品以下的,先放回家去。但不能走远,得保证随时能找着人!”




“是,是。”高士奇说。




“剩下的……先让家里仆人回去看看,把铺盖换和洗衣服拿进来,就在这广场上支起棚子住,吃饭都归御膳房管,暂且熬过五日再看情形。若是家中有事万不得已,回了我才能放人。”




高士奇于是领了旨下去。




皇帝又看向雷发达。




雷发达回道:“万岁爷,我和老张都看了,宫中大小损坏共有三十一处。幸而去年皇爷说想修园子,所以备了些料,眼下正可以拿来用。只是……”




“只是什么?”




“只是大地不稳,时时颠簸,奴才唯恐修了又坏,白费人力物力……恐怕要暂时委屈主子们了。”




皇帝点头:“有道理。等一阵再说吧。”待雷发达下去,他又感叹道:“幸而夏天住在外面不妨事,要是冬天地震还不知弄成什么情形。”




曹寅说:“你莫怪我多嘴,现在可是雨季,若下雨又怎么样呢?”




玄烨低着头不语。




曹寅又道:“索相说了,旗鼓佐领负责旗下救灾事。我是不是现在出去办事比较好?”




玄烨还是低着头,过了一会点点头,又叫住他问:“你有两万两银子吗?”




曹寅笑了一下,搓着手:“……我想想办法就是。”




“那都是为了砸他们多出点血,不是故意难为你。”皇帝说,“两万算在我头上,叫内务府给出了。别出去乱说。”




曹寅楞了一下,嘴里应着“哦”就出去了。




玄烨见他已经走远,忙叫来顾太监:“还不知六宫里怎样情形, 打昨天震后就一直没顾上, 恐怕嫔妃们也都受了不小惊吓,陪我去看看。”








曹寅原本琢磨着要给他爹写信借钱,十分纠结别扭,一时没了包袱,不由心下大畅,高高兴兴往宫外走。




翰林院的废墟上聚着老翰林和国子监学生,正把各种文书从砖瓦木块里救出来,摆在空地上。曹寅见了,忍不住过去说:“依我看,你们不如派个人去找找内务府总管,弄些油布盖起来,万一下雨泡了多不好。”




赵执信回他:“你这么明白,怎么不帮忙跑一趟,光在这里说风凉话?”




“要不是有事急着办我当然就去了!”曹寅顶回去。




洪昇在边上说:“都别吵了!我去吧,我去!”说着朝西边跑了。




此时正有一骑自东华门奔来,扬起一路沙土,骑马人身上还沾着灰土和血迹,书生们都停下看着他。








送信人下了马,一路跑进太和殿广场,报曰:“通州、三河地震。城楼、官衙、民房无一存者,压死压伤一万有余。张湾、郭县亦然。古北口山裂一大口……”




明珠忙问:“通州知州是谁?”




差人说:“是于成龙于大人。”




“还活着吗?”




“于大人已派人各处查看救人,分发棚席,划区生计。就是他叫我来送信的!”




索额图说:“看来通州比京城震得更厉害,应该派人过去接济。”




明珠反驳道:“咱们一共有多少壮丁?都已经派去南边打仗了。现在京城里都是老弱灾民,总不能叫这里的灾民去救那边的灾民,算什么道理?”




“先免了他们的赋税,拨些银两过去,让他们自救吧!”户部伊桑阿说,“韩菼,你快些拟个折子,这就呈给皇上。”




魏象枢插嘴道:“拨钱去那边,京城满汉百姓分发的银钱就得酌减。”




徐乾学又说:“再说京畿受灾恐怕也不止通州一处。”




索额图道:“那就先都砍去一半,四两改二两,二两改一两。”




报信的差人抬起沾着血的脸,小声问:“大人……这样就算了?”




“这就不错了,你看历来哪有这样的?十几年前山东震那一次,还根本没人管呢!”








因曹寅兼着正白旗包衣第五参领下第三旗鼓佐领,少不得将旗下居民查访一遍,召集健壮男女救人,收拾帐篷席子居住,忙到天黑,皆不细述。




至夜间,果然下了雨。




大地仍旧时不时晃两下,时大时小,没有人敢进屋。




曹寅的圆庐覆着毛毡和羊皮,能够防水遮雨,当晚不少老弱妇孺都缩在里面,西堂的房东婆子也在其中。




曹寅对她说:“我日前已攒够了买房钱,正预备给你,没成想地震了……”




婆子愁眉苦脸道:“说不得……如今房子也塌了,卖也卖不出去,更没有银钱修理。官爷若是还要,便宜一半拿去我也乐意。”




曹寅说:“只是这样还好办。但皇上令八旗各佐领官员共相存恤,出资修助。我虽有点积蓄,也不能都给你家买房子,只能分给这二百多户人。便是多给你家些银钱看着也不像了。知道的,我这是买房子。不知道的,当我只偏帮你一家。”




婆子点头:“是这样道理。”




“我思来想去,想出一个办法。你既言而有信,我也不能占你便宜,仍旧照原价五千两买。咱俩立个字据,房子我先住着,钱分三年给你,算是我借你的。要是三年内还不上,你仍旧转卖别人。我没话说。”




婆子也觉得划算,曹寅就取来纸笔书写。姚潜和顾景星亦在圆庐里坐着,眼看着他们写完字据,按了手印。雨水打在帐篷上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顾景星说:“子清啊,把纸笔也给我用一下吧。”




曹寅边递边问:“要写什么?”




灯火昏黄,夜风夹着水汽凉凉的吹进来,婴孩在女人怀里吃奶,几个汉子坐在屋檐下倚着柱子睡觉。




“我想把这次地震记下来。”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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