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的西皮全世界最般配

佳兴忽来诗能下酒 豪情一往剑可赠人
我,一个灵魂画手!一个满脑弹屏不断的人!

大凡地震,皆由积气所致

绯烟绛云:

SAUCE沙司:



皇帝说:“现在都不许走!谁敢走杀了谁!”




侍卫、太监和宫女面面相觑,摇摇晃晃站在笼罩天地的轰鸣声中。裹了一身灰尘以后,高低贵贱看起来都变成了差不多样子。




几片琉璃瓦“哗啦啦”摔碎在地上,顾太监颤颤巍巍的问:“皇……皇上,咱们……怎么办?”




“……先回慈宁宫去看看!”皇帝大口喘着气,立刻掖起袍子下摆大步往前走。




曹寅跑着跟过去,小声在他耳边说:“可能有不少人被压住或者砸伤啊……”




皇帝停下脚步。“对!”他点点头,回头指着侍卫们说,“成德,伊达,费耀色,去通知宫城各处守卫,命众人皆不得擅离职守,否则斩立决……各处宫殿衙署先自己抓紧救人,统计人员伤亡和房舍损坏情形。”




最后对曹寅说:“你去太医院看看,不管当值不当值的大夫都叫回来!”




几个侍卫领了命很快跑开,皇帝也顾不上坐辇,带了太监小跑着从西苑东门出去,进西华门,直奔慈宁宫。




宫人都站在院中空地上,太皇太后独坐了一把交椅。胤礽被太后抱在怀里,还在抽噎着大哭。




太皇太后看见他马上站起身,玄烨忙上前扶住。




老太太说:“……刚才大震,我叫人去你宫里找你,结果你人不在……就让人先把胤礽抱回来了。阿弥陀佛!阿弥陀佛!”




玄烨把儿子接过来单手抱着,一边轻拍他后背一边问:“两宫都不要紧吧,有没有伤着人?”




苏麻说:“有人叫宫灯花瓶砸了,都不打紧……乾清宫东墙倒了。”




玄烨只是点了点头。




太皇太后攥着佛珠一直念:“阿弥陀佛!阿弥陀佛!”




不一会儿曹寅回来,身上比刚才沾了更多灰尘,领着一个太医问:“可有人要医治吗?”苏麻忙引来一个头上流血的宫女。




玄烨一眼瞥见他两手沾了血迹,上前抓起一只手细看:“这是怎么了!”




曹寅尴尬看看周围,小声回道:“路过翰林院,见房子塌了,帮着挖人来着……”




皇帝大惊,忙又问:“严重吗!死了人了?”




曹寅笑了一下说:“还好,刚把尤侗挖出来了……只是房子损毁的厉害。”很快他又皱起眉问,“皇上……眼下可怎么办呢?”




玄烨闭上眼,低着头不语。




太皇太后说:“咱们皇城里宫殿都修的结实,外面还不知什么光景。我只听得外头动静很大……皇帝不如派人出去,先把王公大臣们都召进来商量商量,也能顺便看一下城中情况。”




“只能如此了。”皇帝点头,对曹寅说,“去传话,召内阁、九卿……算了,各科、道满汉所有官员,有一个算一个,都进宫里来。”




因地震正值白天,官员大都在衙署里办事,故而找人不难。也有留在家中的。




曹寅去吏部查了人员住处,将一众銮仪卫按城中位置分成几组,派出去挨户查找,自以为算是周全。




眼看一时得了机会,他赶紧往宫城西边跑,一口气跑到广储司库房处,也是震得乱糟糟一片。他扯着嗓子喊:“子猷!子猷!”没有人搭理他。




曹寅又跑进另一进院子接着喊:“子猷!!子猷!!”




总管噶鲁正指挥手下从库里搬帐篷出来,听见声音也冲着他喊:“曹寅!没见着你弟弟吗?!”




曹寅摇摇头。




噶鲁说:“他往西苑找你去了!”




曹寅作了个揖,又连忙朝西苑跑去。




果然进了园子没多久,就看到一个灰扑扑的人冲他奔来。




“……你没事啊!可吓死我了!”曹荃抓住他,弯腰喘着粗气。




“见着人我就放心了!”曹寅拍拍对方肩膀,“快回去吧,现在到处乱跑被逮住要治罪的。”




曹荃忙问:“你这又往哪去?”




曹寅说:“我得去城里找人……你快回去吧。”




曹荃擦了擦汗,一边连连回头看他,一边跑远了。




曹寅此时欲到上驷院找马,不料马儿也都受了惊,一匹匹在栏里扬蹄嘶鸣,不得已只能步行出去。一时出了大清门,路上也是柱石交错、瓦砾遍地,呼喊嚎啕之声不绝于耳。




曹寅一心想着要去找他舅舅,就朝着城南汉人聚居之处走。才走到天坛路就没了,地上横着一道巨大裂口,足有几丈宽,裂口两边都站着一些人围观。他也伸头往下一看,竟看不到底,忽而地下鸣响如雷,股股黑水涌出,升腾着怪味的热气。




曹寅问旁边的人:“有过去的法子没?”结果都是摇头。




他见不远处有根塌倒的柱子颇粗,就想用它搭个独木桥,可是一个人也搬不动,于是思量了一下,将身上钱袋解了,玉佩、扳指也摘下来,冲着众人喊:“谁帮我搬一下那根柱子,这些财物就赏给谁!”立时就涌过来不少人。




众人设法将木柱竖起,朝着对岸放倒。曹寅踩着它小心过去,接着又直往驿馆奔。




不幸驿馆也塌成一片,万幸顾景星正在大街上帮着救人,他对曹寅说:“幸亏我出去访友,没留在房中。听说有李姓总兵一家暂住于此,全都没能出来!”




曹寅一边搬砖瓦一边问:“哪个李总兵?”顾景星摇了摇头:“他是富贵之人,我哪里认得。”




曹寅又搬开一大块木头,废墟里露出了一个女人的头,他哆嗦着拍拍女子的脸,那人突然睁开眼,“哇”一声哭喊出来。




“帮帮忙!这个还活着!”曹寅大声喊。几个人合伙将女子挖出来,果然是李总兵的家眷,只是断了腿。曹寅又对顾景星说:“我不能久留,眼下身上也没有财物,可怎么办好呢?”




顾景星笑道:“这你不用担忧,在京城我还认识几个人,能将就一阵。等道路通了,我就回南方去罢。”曹寅点头说:“我得空再出来找你。”接着又去内阁学士王敷政家,人已经压死了。又去学士陈廷敬家,幸而还活着。曹寅便带着他回宫,至此已过了大约两个时辰,太和殿广场上黑压压都是人。




噶鲁对高士奇说:“乾清宫、慈宁宫、养心殿、永寿宫、武英殿、保和殿俱有损坏,北海白塔倒塌,翰林院、织染局也损毁严重。”




又有回来的侍卫说:“大学士勒得宏已被压死。”“总理河道工部尚书王光裕也死了。”“通冀道郝邴伤重。”“德胜门整个倒了!地上塌出个大坑,往外冒黄水!”




高士奇捧着纸笔记录。曹寅也凑上去对他说:“内阁学士王敷政与河东参政道李元阳都已遇难,天坛……”说到一半忽然皇帝出来了,他站在殿前白石台基上,满朝文武都跪下行礼。




曹寅赶紧示意銮仪卫把仪仗站好,举上曲柄伞。皇帝伸手止住,他说:“今天地震,你们都有什么意见?说说吧。”




明珠左右看了看,先上前道:“臣方才同诸位大人商议,突发如此异常之灾,百姓极易恐慌动乱,当加强京城各处把守。再者就是要抓紧救人……京中满汉八旗原以三百人为一牛录,由佐领掌管户口、田宅、兵籍等各项事务。臣以为,眼下正可以命各处佐领负责救援之事。”




皇帝点点头。




徐乾学忍不住说:“如此对旗人的确很周全,但是下城那些不在旗的汉人呢?岂不是没人管了?”




明珠扭头看着他。




地面又开始隆隆震动,地底下仿佛有看不见的波涛滚过,曹寅忙上前扶住皇帝。大臣们也互相搀扶着才得以不倒。




待震波过去,皇帝示意众臣:“你们接着说。”




索额图垂首道:“臣以为,不论救人还是修缮,无非需要钱财和人力罢了。八旗佐领下旗人一样是互相救助,汉人邻里街坊之间也照样能互相救助啊!对不对?”他回头看看大家,朝臣有点头赞同的,也有颇为不屑的。




“现在城中交通阻断,没几天百姓吃饭就要成问题。俗语又说:大灾之后必有大疫。眼下天气炎热,尸体堆积处理不迭,弄不好就要瘟疫横行了……臣以为,皇上当开仓放粮接济,再助以修缮银两,发动绅民互相救助,抚恤掩埋死者,嘉奖愿意解囊的富户士绅。必能稳定民心,以合天意。”




皇帝又点点头:“你说到天意,我其实也一直在想天意。”他上前一步,“我现在想问问在场的各位,你们难道就没想过为什么会地震吗?”




广场上一阵安静,众人面面相觑。




“做皇帝的决断失当,做臣子的不公不法。说话办事不是凭着公义正直,而是各人打各人的小算盘。 以至 天意不合,生异常之兆……你们都摸着自己的良心想一想,是不是这样呢?”




众臣没有吱声。




“索额图刚才说到表彰富户赈灾,我又想起来了,你们一个个的家里好像也不穷嘛。至少我知道,有的人家计颇算得上饶裕……内阁和六部的人今晚上都留下,天亮前拟出赈灾的具体办法来。剩下的人都回去好好想清楚。紧要关头,你们如何尽报效国家之心。”




散了朝,明珠边走边问徐乾学:“老徐你什么意思?刚才不帮我说话就算了,怎么还故意怼我呢?”




徐乾学点头哈腰作着揖:“哎呀……您看看……老朽一着急就糊涂了!明相千万别介怀……”




魏象枢和陈廷敬也在后面走,忽然魏象枢停下脚步,一拍脑袋说:“忘了件事!陈大人先走吧……我得回去一趟。”言毕立刻掉头朝内廷去了。




陈廷敬回过身,皱着眉看他。




乾清宫院子里扎着帐篷,宫女太监正把床褥桌椅屏风等物从屋里往外抬,眼看皇帝是要在室外度日了。魏象枢伏在乾清门前大声说:“臣魏象枢有言进谏!”




皇帝听见,示意他起身:“有话你说就是。”




魏象枢跑过来,凑近一点问:“此处有些不方便,陛下能否进殿中说话?”




曹寅马上说:“不知什么时候又会再震,进屋太危险了。”




“兹事体大,实在是不得不如此。”魏象枢仍坚持。




中元节过后,夜风就开始有些凉意。皇帝挑了下眉毛,看了看天道:“进屋就进屋吧,你快点说,应当不要紧。”




曹寅就跟在他俩后面进入房内。魏象枢犹犹豫豫看着曹寅。




皇帝说:“他在这没关系,你有话只管说。”




魏象枢道:“今日听陛下在太和殿前提起的话来,臣就记挂起一件事,要来回万岁爷,讨皇上的示下。只是又怕陛下疑心,不但臣的话白说了,且连葬身之地都没了。”




知了和秋虫在树梢和砖缝里鸣叫,夜晚的空气闻上去有黄土和硫磺混合的气味。




皇帝对魏象枢说:“你本是言官,直言进谏也是你的本分。眼下有什么只管说什么,只别教别人知道就是了。”




黑漆漆的殿堂里只点着一盏灯,魏象枢道:“西汉董仲舒曾云:国家将有失道之败,而天乃先出灾害以遣告之,以此见天心之仁爱人君,而欲止其乱也。臣以为,今日突发地震之灾,应当也是上天的警示。”




皇帝点头:“我知道这个。”




魏象枢接着说:“地震乃地道不修。地道,臣道也。地道不宁,乃臣子失职之故。臣子失职,乃臣不能整饬纲纪之故。罪臣当先死,以回天变。”




“哗啦”一声,有只花瓶摔碎在地上。




地面又开始慢慢摇晃。




曹寅上前一步说:“咱们快出去吧!”




皇帝摇了摇手,低头看着魏象枢:“你把话说的更明白点。”




“现在京城里有句顺口溜,‘想当官,找老索。要办事,找老明。’陛下可知道?”




梁柱吱呀作响,灯火摇摇晃晃,曹寅焦急的看着窗外。




皇帝往后退了一步:“仗还没打完,你就想让我杀了兵部尚书?”




 “这两人结党营私已不是一天两天。现今朝中的人,有一个说一个,不是索三的人就是明珠的人。是自己的人,没有功劳也要找理由提拔,不是自己的人,再有才能也想方设法找茬。前一阵学士顾八代的事情就是一例!皇上可还记得前朝的党争吗?”




梁间彩画上落下灰尘,皇帝捂着嘴咳嗽起来。




曹寅说:“可以了,魏大人……”




灯火在风中摇晃一阵,终于熄灭。




皇帝紧盯着魏象枢:“我自然知道朋党乱朝,党争有害,可是不能只凭着他们结党就杀人,得有实实在在的罪名。如果这真是上天降下的惩罚,也不可能是因为他们这点罪过,不然前朝党争为何没有地震警示?”




魏象枢也看着皇帝,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得滚圆。




“天地间如果真的有这个罪人,最大的罪人只能是我自己,断不能算到别人头上去。”




魏象枢低下头,沉默片刻,又跪着上前,抱住他的腿:  “臣斗胆,今天要说几句杀头的话!”




“说。”




“不提什么天人感应,就说明珠和索额图。此二人一个除鳌拜有功,一个平三藩有功,年纪资历都在陛下之上,这叫功高震主啊!他们心中必然是不服皇上的,只是不像鳌拜那样写在脸上罢了。趁着眼前的机会,皇上找理由除了这两个权臣,定能免去将来更大的灾祸!”




玄烨听了这话,如雷轰电掣一般,过了半响方小声说:“没想到你竟有这个心胸,想的这样周全……但是……我也有我的道理。如果将来有天他俩真的作恶,但凡有一点迹象,我一定想法子办了他们!可是……也得真的发生了才行。”




地下的涌动慢慢平息下去,响声停止了。




皇帝说:“我现在杀了他们,我就成了那个真正的罪人。”




魏象枢伏下身,全身贴在地上:“皇上这么说……臣实在无言以对。”




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你不用怕,今天的事我一定不会说出去连累你。你的话也不算白说,明天我自有计较。”




魏象枢又行了一遍礼,默默出去了。走到乾清门外,只见陈廷敬站在月亮底下等他。 陈廷敬回过身,  魏象枢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



“现在这种时候,一个人走路很危险啊。” 陈廷敬耸耸肩笑道。




魏象枢点了下头,朝他走过去。








震波一消失,夜晚又变得像往常一样安静,乾清宫东墙的破洞里有凉风吹进来。




玄烨看着曹寅问:“子清,我不是一个好皇帝吗?”




曹寅干笑了一阵,歪着头说:“干嘛突然问这个?”




“你觉得我是不是一个好皇帝?”




曹寅又嬉皮笑脸了一阵,见对方仍旧板着脸,只好敛起笑容:“我不知道。我只见过你一个皇帝,要评价好坏总该有个比较的对象。”




玄烨笑道:“虽然你没见过别的皇帝,可是你看过史书嘛。尚书,春秋,史记,汉书,资治通鉴……咱们都一起念过不少。我跟先帝比呢,或者跟朱元璋比?还可以跟汉武帝唐太宗比比看,尧舜禹?娲皇氏?”




纺织娘在草丛里嘶鸣,企图在严寒之前找到一个伴侣,留下一点后代。




月光下曹寅皱着眉头,嘴角却是笑的,他说:“你当然也有一些毛病,也做过一些欠妥的事,史书上的明君肯定是比不上了……但是史书一定是真的吗?”




玄烨在黑暗里挑了一下眉毛。




“都说尧舜是明君,死后成仙成神,可也有人说‘尧幽囚,舜野死’……我这些年冷眼看去,觉得你也算是真龙天子了。换别人这样的局面,也很难比你干得更好。”




玄烨一屁股坐在桌案前的台阶上:“我不是什么神龙天子,就是一个普通人……我至今没发现自己有比别人更特别的地方……告诉你,有时候我想镇住那些大臣,显得比他们聪明,就提前找一些特别冷僻古怪的东西背住,专门去考他们,大多时候都能唬住人。”




曹寅笑得眼里冒泪,揉了揉眼说:“……这大概也算勤政的一种吧?”




“那为什么会有地震呢?”玄烨抬着头看他。




曹寅语塞,结结巴巴说:“这……这个……”




“隆禧究竟是怎么死的?到底是什么病呢?”玄烨接着问,““我额娘又是怎么死的?气血失调,忧虑多思,积郁于心……这些似是而非的废话我也会说……养着那些太医到底有什么用?”他把帽子摘下来,搓了搓自己的脑门。




不过是糊糊涂涂活着,自以为是前进,在注定要输的赌局里偶尔赢一两场。




“你刚才问为什么会有地震,这个我可能知道。”曹寅突然说。




“哦?”皇帝抬眼。




“我今天在外面,见地上裂开一道大口子,深足有万丈!从下面冒出黑水和热气,闻起来就像臭鸡蛋和硫磺的味道。”他用手比划着,“我想,地底下既然有这么多水和气,一朝水气涌动不均,自然就会导致地动。”




曹寅只是想帮人开解,所以故意一通乱说。玄烨却似乎被他糊弄住,坐在那里半天没出声,然后又自言自语道:“……好像有些道理……《国语》所谓‘阳伏而不能出,阴迫而不能蒸,于是有地震’。 程子也说凡地动只是气动。也许真是这样……”




曹寅笑道:“当日盘古开辟鸿蒙,澄清之气上升成天,浑浊之气下沉成地。如今地底下有恶气涌动也不奇怪啊!”




“这就又开始胡说八道了!”玄烨拍了拍屁股,站起来往外走,“去瞧瞧老祖宗今晚上怎么睡觉吧。”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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