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的西皮全世界最般配

佳兴忽来诗能下酒 豪情一往剑可赠人
我,一个灵魂画手!一个满脑弹屏不断的人!

昔年筑室类吴舠,曾有微言托绿蕉

SAUCE沙司:

皇帝闭上嘴,搀着太皇太后在湿漉漉的石阶上走。路面扫的很干净,看不见一片落叶,雾气里浮动着桂花的香甜。




老太太慢悠悠地说:“皇帝怕你自己一个人在家闷,所以出门才叫着你一起。人活一辈子,谁还没有不顺心的时候。我打年轻起就不喜欢在屋里闷着,有机会就想出去转转。到了外面,看看山,看看水,天也大地也大,就觉得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。你既然来了,也该好好散心,何必拿着人取乐。”




建宁公主笑道:“老祖宗这话说的,我何尝不知道皇上好心?从前我男人在的时候,给我讲笑话,说起宋朝有个山阴公主,皇帝对她也格外关照。今日因为陛下一番好意,我就又想起这件事来了。”说完又看着曹寅笑了一阵。




皇帝脸色立刻白了,太皇太后问:“山阴公主有什么说法?”他摇摇头:“没什么,一个笑话。”




此时已至正殿,于是众人依次进去烧了香,听和尚念过经,又放生了鸟兽,便在禅房歇下来。




待到月上之时,住持已在殿前月台上摆了瓜饼及各色果品,地下也铺了拜毯锦褥。太皇太后盥手上香拜毕,大家皆跟着拜过。她转身问:“可有什么赏月的好去处吗?”




曹寅忙说:“这山上有个竹亭,周围古松青竹环绕,更妙在底下有一道泉水流过,其声悦耳。听说朝中王大人徐大人还有各路风流才子们都常来此处饮酒聚会,吟诗作对。”




老太太笑道:“那咱们也上去风流一回!”皇帝听说,忙着人往亭中去铺设,又要扶着太皇太后上山。方丈震寰因说:“恐石上苔滑,还是坐竹椅上去吧。”老太太却道:“不用,疏散疏散筋骨。”于是曹寅和方丈在前导引,两个嬷嬷秉着羊角风灯,苏麻喇姑、皇帝、太后等贴身搀扶逶迤而上,不过百余步就到了。




这天摆的皆是圆形桌椅,特取团圆之意,太皇太后抱了小太子坐在腿上:“你的箭练得如何?听说能自己打兔子了?”胤礽点点头说:“嗯。”皇帝笑道:“他有大长进了,不但样式好,而且弓也长了一个力。”老太太道:“这样也够了,别太贪心,仔细累着他。”皇帝忙答应几个“是”。




层云月影,微风习习,泉水在脚底下发出哗哗的声音。




太后吃着月饼笑道:“后面摆的是桂花吧?好香!”曹寅便叫住持找了瓶来,折了两枝灌水插好摆在桌上。老太太又道:“这个月饼好,吃着不腻。”方丈赔笑说:“月饼是新来的一个专做点心的张厨子,我试了试果然好,才敢做了孝敬。”皇帝便对方丈说:“既如此,我带回宫去可好?”震寰忙应着:“这是积了几辈子的功德,老衲替他磕头谢恩了。”




盘子里摆着切成小块的西瓜,老太太对站在边上的曹寅说:“别光看,你也吃啊。”




曹寅笑道:“我要吃也不能吃那个。”




“为什么?”她挑了挑眉。




“《礼记》上说,‘为天子削瓜者,副之。士疐之。’天子吃瓜切八瓣,侍卫只能横切两半。”




“是吗?”老太太笑起来,“那你占便宜啊,叫他们另给你切一个,你抱着啃。”




曹寅撇着嘴摇头:“可别!到时汁水沾一脸,多埋汰!”




建宁公主皱着眉头问:“照你这么说,那老百姓该怎么吃呢?”




曹寅说:“庶人龁之。就是直接抱着啃。”




方丈笑道:“了不得!我们从今往后可不敢吃瓜了,光啃皮就崩掉牙!”




皇帝也笑道:“照你这么说,万一有人家切瓜切了八瓣,得按造反罪论处吗?要是切了九瓣十瓣,岂不就成太上皇了?”




“是这样道理。”曹寅点头。




“又是你杜撰的吧?”




“除《四书》外,杜撰的多了,偏只我杜撰不成?”




众人笑了一阵,太后放下瓜皮用帕子擦了擦嘴:“西瓜往年都还可以,不知今年怎么就不好了,吃着都不甜。”皇帝敛了笑容道:“皇额娘不知,今年山东和江南雨水都不好,收成也少,上贡的瓜果也就一般。”




大家都安静了一阵子。




“最近真是多灾多难的,都没有多少高兴事。”太皇太后说,“我听说胤禛他娘又有身子了,不妨趁此机会册封一下后宫,都高兴高兴。”




皇帝点头:“这个好办,回去就给她晋嫔位吧。”




“那得好好写个诏啊。”曹寅说,“关雎贯鱼什么的来上一篇。”皇帝看了他一眼。




太皇太后问:“又有什么说法吗?”




“这男人女人是一样的道理。比如有人做了一品相国,朝廷给他个任状。有人当了七品知县,也得有个任状。麻雀虽小五脏俱全,该有的不能省,方显得有规矩。”




 老太太深以为然,点头道:“说的也是,那你就给写一个。”




曹寅搬起石头砸了脚,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,然而还得继续赔笑说话。忽然一眼瞥见震寰又在看他,想起昨晚上说的归隐的话,心中越发乱糟糟起来。




中秋过后,潭柘寺的张厨子跟着一个侍卫进了宫,一路上小心翼翼。走至天街地方,侍卫便指着景运门说:“那外头东边的围房里是御膳房,一般烹制各种筵席大菜,也给每天上朝的大臣们备膳。咱们到里头去。”接着拐来拐去穿过几道门,进了养心殿,引着他朝南侧围房走去,又说:“这里是内膳房,专门给皇上和太皇太后他们备膳,不与外面那些掺和的。你以后就在这儿的点心局当值。”张厨子赶紧应着,侍卫又对管事嬷嬷嘱咐了一番便走了。




嬷嬷问:“你会做些什么点心啊?”




“外头常见的,枣泥糕、驴打滚、牛舌饼、豌豆黄我都会做。”




“那先捡你拿手的做一两样来,别弄得太甜。”




张厨就进厨房看了看,各样面粉干货俱全,厨具也齐备。荤菜、素菜、挂炉、蒸煮煎炸各路人马分明。他瞅见有人正在灶台上忙活,便上前问道:“大姐,咋没有麦秸柴火呢?”




“咱们这里用的都是外头烧制好的木炭,免得烟火呛人。”




院子北面正殿里,一群工匠正在敲敲打打,雷发达拿着一卷纸站在空地上,曹寅凑过去左看右看。




雷发达头也不回地说:“忙着呢,别添乱!”




曹寅笑道:“等不忙的时候说句话呗?”




雷发达斜了他一眼:“有事?”




“我家里房子也塌了,正好空出一大片地,想新盖一座书斋,样子弄特别点。”曹寅从靴子里掏啊掏,掏出一幅画,“我画了个样子,您给帮忙看看?”




雷发达瞅了眼,皱起眉头:“……这不是一条船吗?”




“对!对!我就是照着江南的船画的,这样以后坐在里面看书,也可以有‘小舟从此逝,江海寄余生’的感觉!”




“盖不出来。”雷发达面无表情回过头去,看手下往房顶上钉瓦,“小心点!别把龙角弄掉了!”




“为什么盖不出来?”曹寅问。




“墙都没落到地上。”雷发达说。




“那不是还有柱子吗?俗话说墙倒屋不塌,墙是什么样子不碍事吧?”




“但是你又画了个硬山墙。”雷发达往他的画上戳了两下,“硬山墙面是要吃力的。若是换成悬山可能也还行,不过北方不常做悬山,易失火,不保暖。”




曹寅挠了挠脸,低头看着纸不语。




雷发达又说:“宫里的大殿用的是庑殿和歇山做法,全靠柱子和梁枋插接撑住,柱底是活的,好比一张大桌子放在地上,地面再怎么晃桌子也不会散架,所以才说墙倒屋不塌。城里民居多是硬山,墙倒屋就塌了。”




“好多门道啊……”曹寅感叹道。




“这里头门道大了!都是几千年传下来的手艺,可惜现在住在殿里的人根本也不懂房子。”雷发达摇摇头。




曹寅悄悄看了看他,继续不死心地问:“雷师傅,我该怎么改这张图呢?”




雷发达背着手,整个转过身来,冲他大声吼:“我刚还没说,你画的那是个什么东西!盖房子的图不是这种画法!你当是画风景画呢?”




“那……你好好说嘛……”曹寅被震得耳朵疼,往后缩了缩。




雷发达展开自己手里的图纸:“这东西不用管什么近大远小,正面按实际尺寸百分之一画一张,背面侧面也照样画一张,还有……”说着又放下换了一幅,“这张是假如把房子横着切开,从上往下看的样。”




曹寅咂咂嘴:“……好像更难看懂了……”




“知道你们看不懂,所以都是做成烫样才给主子看。”雷发达说着就把图纸卷了起来,“这些都是大样子,细处的小图就更琐碎。不是一天两天就弄懂的。就说这木工活,不同季节不同干湿做活也不一样。”




曹寅笑道:“这个我明白,机房里冬天织锦和夏天织锦稀疏就不一样,下雨和晴天也不一样,想来是一样的道理。雷师傅,有空教教我呗!”




“眼下忙得了不得,哪有功夫?”




“反正总有不忙的时候,我当你答应了!当你答应了!”曹寅拍着手笑道,“请你吃饭!”




“你脸皮怎么那么厚呢?”雷发达看着他,认真地问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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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寅 《和芷园消夏·蕉窗》


昔年筑室类吴舠,曾有微言托绿蕉。


闻道春帆同一色,可能拄笏坐终朝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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