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的西皮全世界最般配

佳兴忽来诗能下酒 豪情一往剑可赠人
我,一个灵魂画手!一个满脑弹屏不断的人!

体元出治,于时为春

SAUCE沙司:

凯旋的军队和投降的兵将混在一起,浩浩荡荡向着北京城开去。沿途百姓,有好事的都出门上街围观,不好事的则紧闭门窗,唯恐避之不及。郊外枯草漫野,鸟雀惊飞,狐奔兔走。


曹寅执着戟,骑马赶到离皇帝不远处,看着他悄悄做了个手势。


皇帝摇摇头。


耿聚忠走在队伍后半截,夹在靖南王和安亲王的军队中间。他远远盯着皇帝一路,又扭头瞧了瞧自己的哥哥。耿精忠今年才三十六岁,头发皆已花白了。


三个月前曹寅请他吃饭,是在城南一家小酒馆里,老板叫胡进野。


“胡进野,南方人。”曹寅说。“京城里数他晒的腊肉最地道,切之前用米酒洗。别处都是用水洗,那是糊弄人。康熙十五年起汉人不能居内城,胡进野也搬出来了。现在想吃都得费劲跑到南城来。”


老板用油纸裹了一包卤味,放在桌上:“这些你带着回去吧!”曹寅忙不迭点着头接过来。


餐桌搭台,食物唱戏。食客都是戏中的角色,吃的什么反而并不要紧。


耿聚忠笑道:“我从三岁起就留在京城,跟宗室子弟一起念书,总共没回过几次福建,也不3常见这些南方吃食。”


“是啊,我都忘了。”曹寅挠挠鼻梁,又盯着桌面搓了搓手。


“我还记得你来之前,一直是丁皂保陪着皇帝读书。他不是读书的料,今上又太聪明,念着念着就跟不上了,太皇太后派人四处打听,要找个够机灵的的换了他。”


“是吗?我都不知道这些事。”曹寅自己倒满一杯酒喝了,看起来十分不自在。


“有话你就说吧。”耿聚忠点点头,“其实,我大概也能猜出来。”


“真是的!”曹寅揉着额头抱怨,“为什么总让我来干这种事……”


深秋的雨,透着刺骨的凉意,似乎比冬季绵软的雪还要更冷些。耿聚忠自己先笑了起来。


曹寅说:“现在三藩已降了两藩,吴世璠也是强弩之末。皇上觉得,有些事该了结一下。”


“要杀我吗?”他问,“自古造反这么大的罪过,从来都是株连九族的。”


“这话言重了。”曹寅赶紧摇摇头,“不过是希望额驸回福州去,哄骗令兄带兵回来。皇上当初颁过旨,三藩如果肯投降,就不会追究,所以应该也不难办。”


耿聚忠只是往窗外看了看,天色灰蒙蒙,屋檐上滴着水。他心不在焉拨弄着盘子里的梅菜。


曹寅歪头观察他面色,又接着说:“耿精忠虽已投降朝廷,手中仍握有兵权。若朝廷冒然除他,他必拼死一搏,到时生灵涂炭,又不知死伤几何……所以皇上的意思是,一旦他人到了京城,就怎么都好办了。额驸办成这件差事,足以昭示对朝廷的忠心,可以借此脱罪,真正是一举两得,不用再受令兄牵连。”


师傅在后厨施展拳脚,大火爆炒,文火慢炖。耿聚忠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
曹寅又凑近他:“额驸即使不为自己着想,也该替小格格着想。如今她额娘已经不在,可不能再没了阿玛……”


耿聚忠抬起头问:“这到底算是胁迫,还是恩情呢?”


曹寅沉默了半响,最后长出了一口气:“其实……全看你怎么想了。”


眼看到了永定门前,皇帝停住马,安排说:“城中地方拥挤,军队入城难免扰民不便。不妨先驻在城外,明日再迁往丰台大营。”


岳乐立刻跪下接旨。耿精忠看看他,也令手下官兵就地驻扎,自己只带着几个贴身亲信进城。


一班文武大臣又走了一个时辰,终于到了皇宫,预备在午门前卸去刀甲。


耿精忠一路无话,此时忽然跪下说:“启奏皇上,奴才沿途劳顿,实在支撑不住,想先回去歇一歇。”


皇帝笑道:“我已在乾清宫备下酒宴,给你们接风洗尘,好歹吃完了再歇吧!”


耿精忠起身站了一会,擦了擦汗。两个护军靠近他,去卸他腰上的刀,他按住刀往后挣了一下。


前头忽然有人大喊:“快拿下他!”一群护军侍卫呼啦啦扑上去,将耿精忠盖了个结实。穿鹤补麒麟的官员都吓得往边上躲。耿精忠被压得喘不过气,挣扎着露出脑袋,又伸出一只手露在外面,指着耿聚忠骂:“混蛋玩意!你骗我!”


又骂:“狗皇帝骗我!言而无信!”


玄烨笑道:“‘天子分身火耳’,有这话没有?是什么意思?”


耿精忠喊:“那都是江湖宵小编出来骗我的!”


 “有话留着跟范承谟的家人说去吧。”皇帝摆摆手示意人赶快把他拉下去,“里头已备下酒宴,列位臣工,咱们接着去吃饭。”


餐桌搭台,食物唱戏,食客都是戏中的角色,吃什么其实并不要紧。


众臣不免有些惊魂未定,酒菜一道道端上来,腾腾冒着热气,没有人敢动筷子。


皇帝拍拍手,说:“开始。”廊下的乐工们立刻卖力吹拉弹奏。


萧韶九成,凤皇来仪,演奏出庄重欢快的曲乐。


耿精忠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挥之不去,大家都僵硬着堆起笑容,举杯抬箸。


应该有人来暖和一下空气。


朱彝尊起身道:“今日凯旋,举朝欢宴,微臣不才,愿赋诗一首。”


皇帝点点头:“请。”


朱便大声吟道:


“垂衣逢盛际,辑玉尽来庭。


白酝三光酒,青归一叶莫。


新年恩较渥,昨日醉初醒。


九奏钧天曲,风飘次第听。”


皇帝大笑,拍着手赞:“好!你是……是……”曹寅在后边小声说:“朱彝尊。”


“朱彝尊,朱翰林。”皇帝想了想笑道,“这首比你考试那天写的‘杏花红似火,菖叶小于钗’可好多了啊,哈哈哈!”


朱彝尊讪笑道:“臣原本山野之人,当日初见天颜,失了心神,自然写不出什么了。还望陛下见谅!”


严绳孙亦笑道:“启禀皇上。老朱原先有一套《鸳鸯湖棹歌》写得极好,其中一句是‘穆湖莲叶小于钱,卧柳虽多不碍船’,他那天考场上发懵,所以只好自己抄自己罢了!”


席间众人哄堂大笑。岳乐小声问佟国维:“这些都是什么人?”佟国维凑近他,贴着耳朵说:“就是去年鸿词科,皇上从南方招来的野翰林。”


康熙突然问:“朱彝尊,你是不是跟屈大均他们一起谋过事?”大家都停下筷子,安静望向皇帝。


朱彝尊说:“臣祖上是前朝武英殿大学士。为臣子者,食君之禄,当忠君之事。”


“食君之禄。”皇帝点点头。


朱彝尊从盘子里夹起一块肉,放进嘴里大嚼。


“朱某今日食陛下之禄,亦当忠陛下之事。”


严绳孙皱起眉看着他。玄烨扶着额笑了一阵,又问:“你住在哪儿?每日进出宫中可方便?”


朱彝尊拱手回道:“臣现在王士祯大人家中暂住。”


“不要只忙着修史了,从今日起,你也充任日讲官,有空我们一起谈论谈论经史诗词。”皇帝于是回头对曹寅说,“在皇宫附近给他找个宅子。”


高士奇气得将筷子搁在桌上。


皇帝又道:“由此可见,世间有才之士多矣,远非朝中之人可比。传旨下去,今年仍旧令各地官员广举人才,征聘天下山林隐逸。”


却说高士奇此人,自认并没有什么绝世文采,又并非世家望族出身,不过是趁着当初皇帝年轻没见过世面,所以对他另眼相看。如今这些前朝大儒纷纷入朝,料得皇帝跟他们来往开了眼界,必定看出自己不过尔尔,失宠是早晚的事,所以心中便郁闷不已。这天一出门,当街就看见曹寅正陪着朱彝尊看房,他没好气地上前质问:“曹子清,逛街啊?什么时候把钱还我?”


曹寅愣了愣,小声说:“高大人,何必呢?得饶人处且饶人。”


“有空巴结新贵,有钱修花园,没钱还债?这也就是你,换别人我早打上门去了。”


曹寅瞥一眼朱彝尊,心中方明白过来,对高士奇笑道:“有不得见者,三十六年。现在这明明都挺不错的,做什么唱‘长门怨’呢?”


高士奇一双小眼睛突然睁大:“可没有过这话!你少拿女人打趣我和朱大人。”他忙又揽住朱彝尊的胳膊,“朱大人,休要听他浑说,这人其实是御前第一等坏蛋!”


曹寅哭笑不得,边作揖边说:“放心,放心,待周转过来立刻还你。”


高士奇顺坡下驴点了头,又问:“你们可有看到合适的宅子?”


朱彝尊笑道:“南池子、西池子和景山转了一遭,脚上起泡了也没见着什么合适的。主要还是我没钱。”


曹寅说:“找房子这种事得赶巧,也不是想有就立刻有的。依我看,朱大人不如先住在我家,有空再在附近慢慢看。我的西堂虽小,也是样式雷起的书房,山子张叠的山石,御园里挖的花木,堪比半个神仙的所在了!”


高士奇笑道:“你那宅子,一年回去住不了几天,弄得那么妥帖有何用?结果都给别人住去了。”


曹寅笑着说:“我平日住的地方更妥帖啊。只可惜寄人篱下,不是我自己的家罢了。”


这天折腾了一番,朱彝尊暂且搬到西堂住下,曹寅自回宫里去。在西华门换腰牌的时候听见背后有人小声叫他:“曹侍卫,曹侍卫?”曹寅回头一看,只瞧见一个穿着七品旧官服的汉子,脸面晒得黑红,衣服和帽子都脱色了。


他皱着眉问:“你,你……是?”


“我是傅为格啊。”那人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瓷瓶,“我在江西找着痘种了!”


曹寅一拍脑门:“傅大夫!哎呦!我都快认不出你了!快,快随我去见皇上!”两人一阵小跑着进了乾清宫。


皇帝正午休完毕,笑着起身整衣,打趣傅为格说:“你一进来,连我这屋里都带进来一股药味。”傅为格笑道:“知道今日到京城,头三五天就拿香熏了又熏的,结果还是有味。失敬!罪过!”


玄烨拿起他的小瓷瓶看了又看:“可是呢,也不知道灵不灵验,该想个法子试试。”


傅为格说:“若要试,选不大不小的孩子,在不冷不热的时候,住在通风透气的地方,才最灵验。”


皇帝便命周围太监:"你们且出去散散。这屋里人多,越发难闻了。"梁九功等人听说,都出去自便,只留下曹寅一人。曹寅两手抱着一个手炉靠着圈椅扶手,玄烨倚在他身上,抬起眼睛看着他说:“要不,把四阿哥抱过来?”


“那可是你自己儿子。”


“用别人更不好了,可不就得用自己儿子。”


“他额娘未必敢说什么,叫老祖宗知道就完了。”


“那就不叫她知道,只说我想他,放在乾清宫养几天。”


“……怎么不用大阿哥和三阿哥呢?”


“……他们太大了。”


曹寅无话可说,如此便商议定了。玄烨又看向傅为格:“你专会治天花。我且问你,倒有一种病可也治的好么?"”


“还需皇上说出病源来。”傅为格揣着手回答。


皇帝笑道:"正是这病源很不便说。不如你猜,若你猜的着,大概也能治的好了。"


傅为格听了,寻思一会,为难道:"奴才是断不敢胡乱猜的,可是龙体有小不爽吗?"


玄烨又看看曹寅,曹寅皱了下眉。


傅为格心有所动,便靠近了一点,悄悄的说:“想是万岁爷如今有了房中的事情,要滋助的药,可是不是?”话犹未完,曹寅先喝道:“该死,打嘴!”傅为格立刻打了自己一嘴巴。


玄烨摇摇头,用手朝曹寅指了一下:“算了,还是你去跟他说。”曹寅犹犹豫豫,凑到傅为格耳边咕哝了几句。


傅为格擦了察汗:“这个……原来是这个病……其实这病说大也不大,也不致命……只是发作起来难受。”


皇帝点点头:“我知道。你只说怎么治。”


傅为格低头继续擦着汗:“俗话说,十个人里能有八九个得这病……自然十有八九也不能根治……皇上可以试试熏艾,或在睡前用热醋蒸一蒸……最要紧是尽量别总是坐着不动,多吃些杂粮菜蔬,忌辛辣酒水……”


皇帝又点点头:“跟别的太医说的也差不多。”


曹寅小声说:“大概也就是这样,是很难治……”


皇帝伸出手,悄悄在他腿上拧了一把,曹寅使劲咬住牙,忍着没出声。过了一会,他才正色道:“陛下亲政以来,日理万机,久积辛劬,是以滋疾。臣前日与样式雷山子张商议,早前所备木料,修缮皇宫、新建东宫之后仍有剩余,虽不够重整清华园,亦可在玉泉山先构一小别墅,供万岁暇时游憩,宁神怡性,以除烦疴。”


玄烨撇撇嘴:“好啊,你去办吧。” 


傅为格抬头看了看他们。


紫禁城东路,奉先殿与斋宫之间有一大片空地,是前朝奉慈殿倒塌的遗迹。雷发达正指挥他儿子雷金玉在空地上放线开槽,眼看曹寅嗑着瓜子溜达了过来。


曹寅说:“雷师傅,之前给我的那些图纸,我觉着差不多都能看懂了,您再给我找点抱肩榫、燕尾榫什么的看看呗!”


雷发达刷刷几下把手里的图纸卷成筒,看着他说:“那些用不着上我这来找,其实你弄张桌子拆开就明白了。”


“我不是对不上号嘛。”


“找本《营造法式》对着看。”


“我倒是找来看过了,可那上面皆是宋朝的做法,和现时的东西也不太一样。”曹寅抱怨道,“很多都已经过时,结果越看越迷糊。雷师傅可知道还有什么别的好书吗?”


雷发达仔细想了一下,对前面喊:“唉!老张!你有文化,知道还有什么讲营造的书吗?”


张涟从基坑里伸出头说:“我也不知道啊!要不你自己写一本算了!”


“我哪有空写那个。”雷发达摇摇头。


“对了。”曹寅说,“盖玉泉山行宫的事,皇上准了。待修完毓庆宫就可以弄起来。”


雷发达用图纸敲了一下他的头:“你真是怕我闲着啊!”


说话间苏麻喇姑已走入这进院中,雷金玉眼尖看见了, 从基坑里 爬出来边作揖边喊:“苏嬷嬷好。”众人立刻都停下向她行礼。


苏麻也福了一福,笑道:“太皇太后不放心,叫我过来看看东宫建得怎么样了。”


“这才刚开始做地基,把土挖出来拿碎砖填上,再夯实。”雷发达回道。


苏麻点点头:“老祖宗的意思是,尽量别弄得跟前朝那些大殿一样,高高大大空空荡荡,到晚上怪吓人的。他一个小孩子住在里面,吓着就不好了。”


雷发达笑道:“房子太大是住着不舒服,但到底是太子东宫,有一定规制,太小了也不像话。所以我主要在吊顶、隔断和廊道上想办法。到时候先做出烫样来,主子们准了再动工。”


“说到规制,也未必就一定按照前朝的规制做吧?头发衣服不也改了吗?”苏麻歪着头说,“原先在盛京的皇宫就比这里小多了,住着也舒服,当初刚搬进来还很不习惯呢。”


“重檐庑殿,白石台基,开间进深都不能改。”雷发达坚持道,“既然是皇家,就有皇家的规制,自然不能随随便便,不然不仅令人笑话,传承千年的手艺也荒废了!”


苏麻看着他不言语,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

树上的乌鸦叫:“呱!呱!”


曹寅赶紧打岔:“苏嬷嬷,您刚才说到衣服,究竟是怎么改的?原先在关外就这么穿吗?”


“这个说来可话长了……”苏麻笑道,“他们原来的袍子其实和我们蒙古人差不多,还更简单点,貂皮染上色而已。天命初年,初定上下服制,也只是贝勒的朝服多一个披肩,与其他臣子有别,又学了汉人在衣服前后缝上补子,分出品级。”


曹寅又问:“龙袍的样式也是那个时候定的?”


“你别急,我还没说完。”她拍着手说,“到了崇德元年,又重新厘定上下官服诸制,因为我女红做得好,太皇太后就叫我去做。但我也没做过这种衣服啊,究竟该是什么样呢?当时就把蒙古、满人和汉人的衣服找来都搁在一起。”


张涟、雷金玉还有一班小工都停下手里的活,朝她靠拢过来。


苏麻拉姑两手在曹寅身上比划着:“原先女真人的袍子是左衽、窄袖、没有领,穿上也就刚到小腿这么长。我就按蒙古的样式给加了竖领和马蹄袖。想不到吧?你身上这个马蹄袖其实是骚达子的衣服样式,哈哈。”她笑起来,“我又照汉人的衣服改成右衽,把袍子加长到脚面,图案纹样也都是照着明朝汉人的布料描的。”


“百官的衣服也是你做的样子?”曹寅两眼发亮,“这很了不得啊!”


“岂止做个样子!最早那些都是我自己手制的,只是绣出来的纹样不及汉人织出来的好看罢了。”


曹寅想了想,对她说:“我也在库房里见过一些袍料,比现在我爹在江宁制的更精妙。那些纹样要是能再做出来,放到朝服上就更好了!”


苏麻点点头,又叹气道:“可惜不知道究竟是怎么织的,也没有人记下来。”


屋顶的乌鸦又叫:“呱!呱!”


张涟笑道:“遇到这种事,就看出写书的要紧来了。老雷你真该写本书,把一辈子画过的各种图凑一凑就管够。”


雷发达摇头:“写了书,到时候随便什么人看看书就学会了,我上哪收徒去?你知道京城有多少人想拜我做师傅吗?知道我收一个徒弟能挣多少钱吗?”


苏麻撇了下嘴:“啧啧!”


张涟无语看天。


众人又说笑一阵就散了,曹寅抱着一叠图纸经过翰林院,陈维崧朝他猛摇手:“雪樵!雪樵!”


曹寅凑过去,陈维崧一把将他扯到角落里。


“有件好事。”陈维崧说,“近来天津卫来了一批江南名妓,富商俞尔望要请几个时下有名的翰林和文人过去玩,包吃包住,回来给美人写首诗就行。你去不去?”


曹寅斜着眼看他:“你不是不喜欢女人吗?”


“我虽不喜欢女人,可是也喜欢吃喝玩乐啊!你喜欢姑娘,不也整天跟男人们混?唉!到底去不去?”


曹寅头摇得飞快:“我都快忙死了,哪有空干这个?我劝你们也悠着点,别叫人逮着了,朝里有的是人专等抓别人把柄。”


“不去算了,我再问问容若。”陈维崧放了他。


又说这天雷发达下了工,自己回营造处收拾东西,先把烫样一个个摆到架子上,罩上布,又把图纸按着编号理了一遍,终于忍不住拿出一叠新纸,研开了墨,提笔写道:雷氏工程做法。


突然房门被推开,张涟走进来拿了一卷图,看着他笑道:“老雷,写书呢?”


“没有没有!”雷发达赶紧用手盖在纸上,“我算算账!”


张涟就笑着出去了,雷发达想了想,把纸上的字涂掉,重新写上:工部工程做法则例。


傅为格用竹签插着一个小棉球凑近来,四阿哥瞪着一对跟他爹一样的小眼睛,直往后缩。玄烨从后面扶着他:“没事,没事,闭上眼就好了。一会阿玛带你吃好吃的!”


傅为格一下就把棉球塞进了四阿哥的鼻孔里。


夜雨悉悉索索,曹寅坐在油灯前,桌上铺着一块闪着蓝绿光芒的前朝袍料。他用匕首划下一小块,拿细针拨弄着分开,捻起一绺放在灯前细看。


“金线,银线……孔雀毛……原来如此……”


宁古塔的雪地里,站着巴海将军和副都统安珠瑚,还有杨越、吴兆骞一群汉人,个个都翘首以待。


终于东方地平线上出现几个黑点,走近些方看清是一队人马。


领队的萨布素疾驰而至,大笑道:“成了!自西关门至东关门,六百三十余里,分成八个驿站,路都通了!”


众人都欢呼起来,杨越冲着巴海喊:“太好了大将军!咱们的人参貂皮能卖到朝鲜了!”


吴兆骞也高兴的抓着杨越:“外面的东西也能运进来!”


巴海端着奶酒走上前,一把将萨布素紧紧抱住。


洪昇背倚御园外墙坐着,听着伶人练习的曲声,仔细修改《霓裳舞》剧本。


朱彝尊从太和殿丹墀前缓步走过,看着紧张答题的殿试学子。


天津卫欢场上,粉香扑鼻,花红脂艳。纳兰成德被熏得胸闷,揉了揉鼻子,接着低头喝闷酒。


赵执信僵着脖子,被一个姑娘揽在怀里,一动不敢动。姜宸英随着台上艺人的唱词打着节拍。


陈维崧手举一双筷子,在饭桌上夹得飞快,嘴里哼道:“ 蒌蒿满地芦芽短,正是河豚欲上时 ……”


唱大鼓的婆子下去后,戏台上出来一个年轻女子,她抱着琵琶,头上只簪了一朵花。


姑娘在凳子上坐定,调了两下琴弦,开始用吴侬软语细细地唱:“月落城乌啼未了,起来翻为无眠早。”


“薄霜庭院怯生衣,心悄悄,红阑绕,此情待共谁人晓?”


容若突然抬起头,酒杯打翻在桌上,酒水淌了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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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绯烟绛云SAUCE沙司 转载了此文字
  2. 我站的西皮全世界最般配SAUCE沙司 转载了此文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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